诗人的个人经验、诗人把握现实的能力,回到彝语诗歌的抒情传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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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下的新诗写作中,诗人们一方面秉承传统,另一方面立足现实,融汇现代意识和技术。很多诗歌有着沉静的力量,有着自己独特的呈现和表达。诗人坚守自己的创作,不苟同,不附和。诗歌理论批评也有良好的助推作用。当然,当下的诗歌写作,也存在很多需要思索的命题。比如,诗歌进入公众视野的途径有待开拓,诗歌介入大众阅读范围的广度和深度有待提高。

而21世纪虽然刚刚滑过19个年轮,但这个时期诗歌创作的丰富与特殊程度令人咋舌。一系列重大事件促使诗人们的写作伦理水准普遍攀升,他们常常将自己和周边现实联系起来考虑问题,写下的诗歌作品对现实与时代有所承担,因为不食人间烟火的选择无异于自设“陷阱”。诗歌写作何时都允许有心灵化或纯粹化路线,只是不能做空转的“风轮”,一味地“净化”到只剩自我。诗人们努力远离过度纯粹和自我的束缚,谋求与广阔世界的联系。

赵嘉音的写作是构建一个人的现代主义文学的样本,如果只把她的写作看做哲理小诗、禅诗,那是没有看到她纵深的生命体验与开放的现代诗的空间,只是她做了一个巨大的减法,减到了“极简”。

诗人在其传统中书写,并不容易。“诗人对传统的认识变成一种自觉的话,不应该是简单地照搬,而是怎么能把你的个体生命经验、把你的民族甚至人类普遍意义上的整体经验,和传统结合在一起。”吉狄马加表示,当诗人们以此来进行写作的精神创造后,中国新诗必然会形成新的传统。

——让- 吕克·戈达尔

一个时代、一个国家和民族的精神气象、文化格调,往往由诗歌来呈现。因此,这个时代的诗人有着抒写的责任。

有些诗人把真情实感的流露视为诗歌的最高旨归,这无形中将诗歌降格为无难度写作。他们的作品手法单调、滞后,现实有余,灵动不足,不但无法准确传达出繁复、微妙、生动的现实世界,也耐不住读者的咀嚼,滋味寡淡。如果说偏离现实本质的诗人没找准有价值的“现实”,而这些诗人面对好端端的现实却心有余而力不足,表现不到位、不恰切。他们操持着过于传统的技巧,这在日新月异的当下现实面前,显得老套和无力。

其鸢尾特点有:

在雷平阳看来,身在当代汉语诗歌写作现场的人们都有所觉察,诗人们仿佛置身在了一个巨大的风暴眼中,狂飙、尖锐、狂风、毁灭、审判、对抗、绝望等一系列日常生活中少见的词汇,正成为风暴中的重要力量。诗人们被裹挟其中,没有文字安全感,审美标高一再降低,真相或真理的能见度因狂乱没有变得更加清晰。所以,诗人们需要将目光又一次转向汉语传统诗歌的古老疆域,从传统诗章中敏锐而又有效地再次开掘出“诗歌的永恒品质”。

《一只狼在放哨》收录了阿巴斯全部优秀诗作500余首,他的诗承接于古老的波斯诗歌传统,呈现出对当下的冥思和关怀。阿巴斯从不写冗长的诗歌,他的诗句短小精悍而优美天真;他不写宏大的命题,只抒写平凡生命中的真与爱;他也从不给每一首诗歌确定标题,仿佛信手拈来,每一首都自成一个世界。他的诗既温暖又感伤,既迅疾又永恒,既抽象又细微,折射出诗人对世界的专注凝视和细致观察。他的诗引领我们重新审视身边的事物和景象,感悟日常世界的诗意本质。

例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是杜甫的家国情怀。“今日云景好,水绿秋山明。携壶酌流霞,搴菊泛寒荣。”这是李白的豪放飘逸。“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是苏轼的感时伤怀。“把吴钩看了,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这是辛弃疾的生不逢时……古代的诗人们以极具个性的诗作呈现了诗歌的品质。

当前诗歌的现实表现没有完全触及生活与生命的内核,存在着严重偏离现实本质的弊端。诗人们如果能最大限度地向现实生活空间敞开,会发现他们正置身于一个孕育大手笔的诗歌时代。好的诗歌都朴素真诚,逼近人的生存真实和时代良心。经过个人化写作时代的洗礼,诗人们纷纷在日常生活空间寻找诗意,这对内视角的诗歌本来无可厚非。可是不少诗人却极力标举诗歌的自主性和排他性,将诗歌异化为承载私密情感体验的器皿,个人欲望暴露无遗,泪水与庸常进行着琐屑的叠合。这样的写作姿态让诗歌有时完全沦为无价值的下意识、潜意识缠绕,成为自娱自乐的个体灵魂表演,既远远放逐了传统的忧患意识,也造成诗性和诗意的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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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是每一个诗人在创作中首先要面临的问题。“实际上对于诗歌写作而言,自身文字所形成的诗歌传统,往往是诗人们必须要坚守的东西。”吉狄马加是浸润在汉语和彝语两种语言里的诗人,两套语言传统注定了他的诗歌写作具有更复杂的意味,“这十年来的写作我比较自觉地关注,怎么能回到民族本身的史实,怎么从自身的民族诗歌中吸收特殊的表述方式,甚至特殊的哲学观、理念这些问题”。正是在写作中回溯到彝族人对自然的隐喻性的哲学表达中,回到彝语的诤言谚语中,回到彝语诗歌的抒情传统中,他回到了一个诗人“精神的源头”。

伊朗诗人、诗意电影大师阿巴斯经典诗歌集。

中国百年新诗的探索传承,历经了语言的解放、诗意的嬗变和体系的确立。当下,新诗写作显现峥嵘,已经具备了自身的特点和形态。从古体诗词到新诗,“诗歌要真实反映现实”这一诉求从未改变。有一位诗人曾经说过:“如果一位诗人不走进他们的生活,他的诗歌的篮子里装的全是无用的假货。”

新世纪诗歌格局中部分作品现实感浓郁、情真意切、元气淋漓,尝试改变诗歌文体弱于处理复杂事物的缺憾,大胆向叙事文学技巧“借火儿”。这些作品淡化凌空蹈虚的抒情倾向,努力重建与现实的关系,让诗歌更具包容性和真切感。然而,当前诗歌创作中观照现实的倾向并未构成大面积、强有力的覆盖,确切地说所占比重相当有限。而且,即便是那些称得上“及物”的现实性写作也不到位,对现实的本质存在误读,艺术水准滞后。这些问题叠加,使当下的诗歌总体上步履凌乱,与理想的沉稳状态相去甚远。

她传承然后强化了中国人历史与传统中温润与知性的性格,她又抛弃了浅显,发扬了哲理与格言式的传统。而把“鸢尾”带入到中国现代诗的新文体形式革命,只是赵嘉音的方式是紧贴于个体的生命体验,并且以新诗现代性语言、逻辑、空间来构造“鸢尾”的力道。

当代不乏从传统中寻求古典语言的诗人。王家新认为,诗人昌耀即是一位典型代表。“他很自觉与中国古典接通,大量运用到古语,语言文体具有高度的辨识性,带有新古典的特征。”运用古语,当然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这是在唤醒诗人感知的主语,获得一种新的视野,这不仅是语词句法上的,更是全部生命上的转变,语言从生命中生长起来了,诗歌也就有了新的境界。

——吴晓波

诗人要做的是在“现实”中发现诗意,并建构现实与诗歌之间的关系。诗歌来源于现实,但同时又超越现实。在这一点上,诗歌就是创造,创造一个“超越现实”的诗歌世界。在现实抒写方面,新时代的诗人需要不断创新、综合,既走向社会、走向现实,也走向内心、走向人性,将充满诗意而又泥沙俱下的现实、波澜不惊而又沟壑纵横的内心、复杂多变而又矛盾百出的人性充分结合起来。

与偏离现实本质相伴生的,是表现现实过程中出现了因技术滞后造成的“艺术塌方”。按理说,从20世纪80年代的喧嚣和90年代的沉潜中走来的新世纪诗歌,拥有比较理想的艺术高起点。如何将日常现实转换、上升为诗性现实,这对很多诗人来说不在话下,根本不是问题。可惜大量以现实作为诗情、诗思资源的写作者,缺少深厚的文化内涵,缺乏必要的超越意识,没有接通更为博大、智慧的精神情怀,更没有上升到审美的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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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传统在语言之外,给予了中国新诗更多。罗振亚以1990年代开始的“杜甫热”为例,探讨古典传统对于中国新诗潜隐的、内在的、也更为根深蒂固的影响。“对于杜甫的重新认识,意味着诗歌开始转向‘及物’,重新建立诗歌与现实的关联。”这种关联,罗振亚将其归结为,杜甫“以时事入诗”的特质,和敢于担当的人格,启示着当代诗人从身边的人物和事件等平凡的对象世界发现诗意,贴近、切入现实和人生的中心;同时,杜甫融叙事于抒情的“叙事”尝试,也成为1990年代以来新诗创作和批评界的一个显辞,将以往的词意象置换成了句意象、细节意象,人物、性格、场景俱有,动作、心理、对话兼出,显示了诗人对复杂生活对象处理的能力,拓宽了诗歌的宽度,这也正是中国新诗形成的新的传统。

2013年,《如沐爱河》获亚洲电影节*佳导演奖。

对于诗人而言,诗歌写作不能同质化。那些精致的、唯美的诗歌是好的,那些粗粝的、烟火四起的诗歌也应该是好的。现实是生机勃勃的,充满差异性的,诗歌亦应如此。每一个诗人都要寻找到自己的诗歌道路,探索对世界和自我的诗意表达。一个诗人在自己的写作中,往往都有自己的显在或隐在的“写作谱系”,立足于自己的“现实”,才能凸显个人的写作理想与写作标准。

诗人要有道德的尺度。中国社会转型已趋向立体和深入,社会的细分和渐趋定型的社会形态所带来的新问题、新经验,使诗歌道义的力量,诗人的责任与担当,开始成为诗人的自觉。任何诗人都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诗歌创作提倡什么,它的方向、原则和态度应该旗帜鲜明。而一个真正优秀的诗人应该责任在肩,道义在胸,他的写作应该与这个时代发生关系,留下擦痕。新时代的现实生活为我们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宝藏,认识现实生活就是认识自己。要在习以为常、见惯不惊中洞悉它的变化,包括日常生活、社会形态、思想观念与精神世界的演变。现实不是空泛而虚假的概念,不是简单的油盐酱醋,不是土地和庄稼、城市与霓虹,而是我们生命与精神向外延展的重要基地。

“鸢尾”形式脱胎于现代诗,内核传承自中华古诗词,与二者最基本的表现形式区别就是:“鸢尾”将诗歌题目放于“鸢尾”的末行作为诗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永存。

传统某种程度上是时间向前推进的一种自然结果,时间演进,传统自然也不断延伸。每一个当代诗人都处在自身的语言传统之中,那么,这种语言传统究竟如何作用于诗人个体写作时的发现、发生和经验呈现,它怎样影响着当下的诗歌创作,中国新诗又是否已经形成了自身的传统?种种问题,在日前由江苏省作协、南京大学中国新文学研究中心主办,《扬子江》诗刊、南京大学新诗研究所承办的“首届中国江苏·扬子江诗会‘大家讲坛’”上得以阐释、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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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是多元的,诗歌当产生于现实之中,反映出现实的复杂性。诗歌在反应现实方面的先验性和审美意味,得益于诗人处理现实问题时的精心甄别和站位高度。现实是多元的,诗人的视角和笔触也应该是多元的,诗歌照应时代精神的维度也应该是多元的。这取决于诗人多年修炼的把握经验的能力。在这个过程中,诗人的个人经验、诗人把握现实的能力,都会体现在自己的诗作中,使一首诗歌区别于另一首诗歌,使一个诗人区别于另一个诗人。

《文艺报》于2019年1月11日,推出了“新时代,诗歌再出发”栏目。目前已发表汤养宗《对新时代诗歌的创新、建设与发展的几点思考》、罗振亚《二十一世纪“及物”诗歌的突破与局限》、龚学明《新时代中国诗歌应强化“中国味道”》、胡丘陵《写出对艺术和社会负责的“大诗”》等理论文章,引起广泛关注。

第一次读到赵嘉音的“鸢尾”,可谓句句惊心,字字惊艳。只言片语之间人文精神、人性关怀与山水命脉层出不穷,汉语之美、之博大隐约穿行,带给人的启示与精神愉悦很难用恰当的语言表达清楚。

很多时候回到传统是从语言开始的。如商震所言,语言对于诗人而言,是一根系着他与世界的“脐带”,这是一根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语言脐带。由此,敬文东也提出,我们当下的诗歌如果想要和传统发生关系,可能也还是得从语言出发。“如果语言有自身伦理的话,古代汉语有两个很重要的特点,一是自带沧桑感,另一个则是感叹,白话文运动很重要的特点,就是拿视觉性的感觉来冲击围绕味觉组建起来的汉语,它将汉语技术化、科学化后得到了现代汉语,无论现代汉语有多少缺点,但它确实可以把我们想要说的关于这个世界的所有问题表达清楚。”重新考虑现代汉语与古典汉语之间的关系,或许由此更能厘清诗歌传统在个人写作中的发生、呈现。

内容简介

很多的新诗写作者,也以非常优秀的作品彰显了新诗写作的诸多可能。例如诗人昌耀,他的诗激情、凝重、壮美,有着饱经沧桑的情怀,有着苍茫雄浑的西部人文背景。他在《河床》中写道:“他从荒原踏来,/重新领有自己的运命。/我是屈曲的峰峦,是下陷的断层,是切开的地峡,是眩晕的飓风。”又如穆旦,他的诗象征意味浓郁,诗歌语言独具一格。他的《不幸的人们》中,有这样的诗句:“无论在黄昏的路上,或从碎裂的心里,/我都听见了她的不可抗拒的声音,/低沉的,摇动在睡眠和睡眠之间,/当我想念着所有不幸的人们。”再如冯至,他的诗低唱浅吟,抒情意味十足,又充满哲理:“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十四行诗》)

诗人应该明白,介入现实的方式要合理,要注意与时俱进的思想提升和艺术建构,与现实之间保持一种出入俱佳、虚实有度的平衡状态。更为重要的是,诗人们宜淡化取巧、炒作的“诗外功夫”,从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诗会、诗赛、诗节中撤出,专心提升自己的修养,致力于生活的沉潜,用心打磨作品,学会有效地与现实“对话”,让诗歌从飘渺的云端回到坚实的地面,把接地气、说人话、写好诗作为毕生的追求。

其二,鸢尾的题目居于末尾作为诗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诗歌永存,其作用不仅仅是形式上的改变创新。也不同于那些“无题”,若是去掉鸢尾标题全诗将会黯然失色。实际上,鸢尾中的标题是具有重大意义的,它是全诗的主题升华——甚至有些比诗作本身内容更为重要——因此它绝不可改变位置必须居于末尾以此来彰显它的重要性同时完美地表达它所能承载的一切力量。

“创造的秘密——诗人在其传统中”,是本届讲坛的主题,吉狄马加、叶橹、欧阳江河、王家新、商震、雷平阳、罗振亚、敬文东等八位诗人、诗评家,共同探析传统与当下诗歌内在的关联。

阿巴斯·基阿鲁斯达米(Abbas
Kiarostami,1940-2016),出生于德黑兰,导演、剧作家、制作人、剪辑师。

新时代的诗歌写作实践中,“但愿我们真正成为我们人民的良心”(塞弗尔特)。诗人应该深入生活,扎根人民。好的诗歌在于突破,在于创造,在于能够触动人心,能够被读者喜爱,能够流传下去。在现实土壤的孕育下,诗人应拿出好的作品来为这个时代作证,并以诗歌来反哺所生活的时代,展现“现实”中真实的“爱”。

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在发表于2019年第1期《求是》上的文章《新时代中国文艺的前进方向》中指出:“一个深刻变化的伟大时代必然需要新的、与之相匹配相适应的文学和艺术表达。”“中国广大作家艺术家要深刻领会、正确认识和把握这一新的重大政治论断,深刻认识文艺在新时代面临的新形势。”

赵嘉音的“鸢尾”背后是一个现代文人的“自我启蒙”,她的写作是现代性的表达,只是外在形式上与过去的俳句、哲理小诗有相同的地方。但精神实质变了,内部空间更是全新的。一个现代文人的精神生命与当下现实、时代镜像都在这小小的“鸢尾”中浓缩与呈现。

诗人在语言中穿行,当公共话语共同震颤出一种频率时,诗人们如何寻找到自己的个人话语,在叶橹看来,寻求古典似乎也是一种方式。“诗歌语言意义上的变迁,不能只在我们这个时代近距离的现场里去看待它。”欧阳江河更愿意将传统作为诗歌内部机制中的一节,如果把诗歌看作一部交响乐,那么在这个交响乐的机制中,任何一个声音进去,都会被其他的和弦共同变成复调的节奏,当传统穿过诗歌的内在机制时,它连同诗人所有的思维,变成一首诗人经验的整体表达。

出版时间:2017-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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