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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当代文学版图中,边地文学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全球化、现代化的大背景下,边地文学的地域文化资源得到充分重视。它以独特的地域性特质,为中国当代文学多元一体格局的构建提供了丰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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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这两段诗来自西藏诗人李素平。说他是诗人,却只是一个开场白,他的身份远远超越这个简单的定义。进藏已三十年的他,先后从事教育、银行等工作。诗歌,看似与他严肃的工作相去甚远,却是他“真正成为自然与内心的王者”的途径——这个比喻出自吴昕孺为他的诗集《拉萨印象》所写的前言。

回首2017年中国少数民族文学的发展进程,有很多令人欣喜的文学事件发生,有众多的少数民族青年作家投身于文学创作,更有优秀的文学佳作和批评文章涌现。作为一位旁观者和文学丛林中的旅行者,我尽可能勾勒出自己的阅读视图,试图从个人的视角观察2017年少数民族文学的创作现场。

我立足于西藏这片土地进行写作。从自然地理来讲,西藏是世界第三极,广袤的土地上有连绵的雪山、高耸的冰川、开阔的草滩、原始的林海,特殊的自然地理塑造了藏族先民勇敢、粗犷、质朴、坚韧、热情、智慧的生命品质。从文化传承上讲,西藏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民俗风情独特,藏传佛教影响深远。藏族先民信奉万物有灵,对自然万物与万众生灵心怀敬畏和感恩。这些地缘文化不仅培养了藏民族的诗意人生和诗性情怀,也为藏族诗歌注入了特殊的气脉,造就出格萨尔史诗的豪情粗犷、米拉日巴道歌的澄明通透、仓央嘉措诗歌的深情委婉、萨迦格言的通俗睿智以及民间诗歌的热情奔放。

●新世纪以来,黑龙江文学创作已经不再盲目地追逐文学时尚,转而日益贴近脚下的土地。本土社会转型所带来的诸多问题不断地进入作家视野,在这样的思考中,再次站到了时代的前沿

次仁罗布

李素平与岷山饭店第一批客户留影。

丛书出版热潮彰显民族文学丰富性

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广大诗人和其他文艺工作者一起,积极融入新的时代语境,用手中的笔书写新时代的颂歌。

黑龙江虽地处边缘,但一直在中国现当代文学的版图中占有重要位置。早在20世纪20年代,“哈尔滨体验”就成为瞿秋白、冯至等作家的写作动力和写作资源。20世纪30年代,萧红、萧军、白朗、舒群、罗烽、骆宾基、金剑啸等一批文学青年在哈尔滨集结,使哈尔滨成为当时中国文学活动最为频繁的城市之一,而后来流亡到上海的部分作家,更是给上海文坛吹来了一股清风,参与了中国现代左翼文学风貌的塑造。20世纪40年代,中国共产党在黑龙江区域内开展的各类文学活动(包括文学出版、文学教育、文学论争等),为后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文学创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20世纪五六十年代,黑龙江持续为社会主义文学创作输出先进经验,曲波的《林海雪原》、丛深的《千万不要忘记》、乌·白辛的《冰山上的来客》《赫哲人的婚礼》、林予的《雁飞塞北》等等,都是当时具有“典范”意义的作品,都曾引起广泛的争鸣。20世纪80年代,张抗抗、梁晓声、陆星儿、肖复兴等从黑龙江走出去的“北大荒知青作家群”在改革开放的众声喧哗中独树一帜,坚持探讨理想、青春、集体、个人等文学主题,在一定程度上延续了社会主义文学传统。

就像走在西藏拉萨那条著名古老街道上的某个人一样,藏族作家次仁罗布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慈悲、谦逊与和气。当然,他真实而自然的微笑,更像每一个普普通通的藏族人。

李素平 《高原的感觉》

文学出版是展现文学创作活力的一个重要维度。2017年,少数民族文学出版成果颇为丰富。首先要提及的是《中国当代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原创书系》。这套丛书由专注于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研究的学者张锦贻主编,包括10部反映当代少数民族儿童情感生活的原创长篇文学。这些作品独具一格地分别以藏族、维吾尔族、回族、蒙古族、哈萨克族、景颇族、壮族、拉祜族、土家族和满族的儿童生活为创作背景,在艺术上体现了多样化的族群特性和各民族文学的独特魅力。

地域文化是一个人最初的成长环境,对人的思想意识、性格气质的养成起着重要作用。在西藏当代文学的发展历程中,在每个时代的西藏诗人的作品中,故土乡情以及根植于血肉中的地域文化传统始终是纵情歌咏的落笔处。

然而,进入20世纪90年代,尽管作家数量和作品数量均呈递增趋势,但除了迟子建、阿成等少数作家外,鲜有作家产生全国性的影响。其原因与作家自囿于20世纪80年代流行的“纯文学”观念有关。在“纯文学”观念的影响下,很多作家躲进了虚幻的“象牙塔”之中,沉迷于“人性”“自我”等抽象概念,无视脚下的土地与时代的风云,远离文化传统与在地经验。如此的写作姿态,一方面使黑龙江文学失去了与历史、现实对话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使黑龙江文学失去了自己的特色。

这几年,凭着一部部藏地题材力作的完成,藏族作家次仁罗布悄然走进读者的视野。他是如此谦逊,以至于你会忘记他的作品摘得国内多个奖项,并被翻译成多国文字,有的作品还被改编成影视剧本……

看到经幡,就想起了信仰的暖/那种前世今生的轮回,让人迷恋

《中国新疆少数民族原创文学精品译丛》之前已经出版了30卷,在2017年又继续出版了第31至40卷。丛书囊括了新疆当代十几个少数民族的多种体裁的文学作品,展示了近年来新疆文学的发展成就。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作品在以本民族文字出版之时,在本民族读者中已产生了广泛影响。一批优秀的翻译家,如铁来克、张宏超、古丽娜尔·吾甫尔、狄力木拉提·泰来提、哈依夏·塔巴热克等,积极投身于翻译之中,使这些作品在最大程度上实现了译作与原作的贴合。

恰白·次旦平措是新西藏较早用诗歌抒写时代新气象的诗人。在组诗《拉萨欢歌》中,他从拉萨的地貌、山川、河流、街市、屋宇、村寨、牛羊等当地的景物人事出发,抒写拉萨翻天覆地的变化。

新世纪以来,随着全球现代性危机的凸显,加之文学界对“纯文学”观念反思的深入,黑龙江作家的本土意识开始复苏,自我调整的步伐明显加快。特别是晚近几年,黑龙江文学界的动作不断: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从2012年起推出《黑龙江省中青年作家“野草莓”丛书》,该丛书以每两年一辑、每辑5本的规模持续推进。每辑出版后,编者都邀请国内知名批评家对作品进行评论,以检视黑龙江文学创作的实绩,发现黑龙江文学创作的问题。哈尔滨文艺杂志社《小说林》编辑部联合省内外知名批评家于2016年发起“哈尔滨文学论坛”,该论坛旨在通过本土作家与批评家之间的对话,理清黑龙江文脉。该论坛不定期举办,每期选取一位本土实力作家进行研讨,研讨以提意见和建议为主,以驱动作家更深入的思考。在多方力量的参与下,黑龙江的文学创作逐渐走出了低迷状态,很多作家开始重新思考自我与历史、现实的关系,重新考量文化传统与在地经验。在新的写作理念的带动下,黑龙江的文学创作尽管还没有做到重启辉煌,但也呈现出了多个值得一提的亮点。

在次仁罗布细腻的笔下,人们可以更为真实地了解西藏,了解众说纷纭的西藏历史与藏族的民风民俗。他用一部部文学作品,深层地表达着这一民族的心路历程。

看到牛羊,就想起了生命的短/那种追名逐利的生活,实在可叹

双语文学丛书和少数民族母语丛书的出版越来越普遍。《文学翻译双语读本丛书》的出版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这套书精选了60多篇在《民族文学》少数民族文字版发表过的优秀翻译作品,并与汉文原作一起出版,增强了少数民族母语文学与汉语文学之间的互动性。图书出版后入选“2017年中国文艺原创精品出版工程”。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和四川民族出版社联合编选了《藏族青年优秀诗人作品集》(十卷本),包括白玛央金、琼吉、蓝晓、王志国、唐闯、扎西才让、刚杰·索木东、嘎代才让、德乾恒美、单增曲措等藏族诗人的作品。这些作品原本是使用汉语写成,而后由一批藏族译者翻译成藏语,以双语的形式出版,展现了藏族青年诗人的创作面貌。四川民族出版社还推出了《中国彝族母语诗歌大系》,收录了310位彝族诗人的诗作,展示了彝族母语文学创作的活力。优秀蒙古文文学作品翻译出版工程组委会编选了《游动的群山》(诗歌卷),精选蒙古族诗人朝鲁门、萨仁其其格、勒·楚伦等人的优秀诗作,翻译成汉文集结推出,展现了草原诗歌的风貌,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色。

《婚礼歌·藏族民间长歌》是藏族诗人饶阶巴桑60年代创作的新诗。在诗中,诗人这样歌咏牧人眼里的马:“马头像纯金的宝瓶一样,/愿金宝瓶盛满吉祥。/马眼像天上的启明星一样,/愿启明星闪耀吉祥。/马牙像三十颗贝壳一样,/愿三十颗贝壳带来吉祥。/马舌像锦缎的彩旗一样,/愿锦缎的彩旗招引吉祥。/马鬃像蓝宝石的玉环一样,/愿蓝宝石的玉环圈来吉祥。/马尾像透明的丝线一样,/愿透明的丝线扬起吉祥。”这首诗从牧人生活中最亲密的伙伴下笔,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却是新生活的喜悦。

亮点一是迟子建的“边地”小说创作。迟子建虽然成名于20世纪80年代,但她的写作却与当时的文学时尚大异其趣。她一直执著于书写北国“边地”的别样人群与别样人生,她早年的写作清新自然,绝少有理论观念的干扰,这也使得她的作品很难被归入当时的某一个写作流派。但成名后的迟子建一度接受了评论界给她的标签,部分作品将“边地”风情他者化奇观化,有时甚至陷入了简单的“传统/现代”二元对立认知模式。新世纪以来,迟子建先后发表了《额尔古纳河右岸》《世界上所有的夜晚》《白雪乌鸦》《群山之巅》《候鸟的勇敢》等重要作品。通过这些作品,我们能够看到迟子建的突破与超越,她有意将“边地”意识、底层意识、性别意识、民族意识、国家意识混杂在一起,使文本变得更加斑驳。尽管“边地”依然是迟子建关注的中心,但此时的“边地”已然超越了“地方”,成为中国乃至世界阐释自身的地方。

“文学为我打开了一片广阔的天地”

看到荒漠,就想起了日子的慢/那种天荒地老的诺言,风轻云淡

2017年,多部少数民族文学理论批评方面的著作涌现。由暨南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多元一体视域下的中国多民族文学研究丛书》,主题、领域、视角多样丰富,针对当代少数民族文学的创作现场,既有个案剖析,也有对总体问题的论述。其中,刘大先的《千灯互照》针对2006年至2015年少数民族文学年度发展情况进行了考察,林琳的《族性建构与新时期回族文学》对新时期以来回族小说进行了详尽的分析,孙诗尧的《锡伯族当代母语诗歌研究》则对锡伯族母语诗歌的发展展开论述。这些著作涉及大量的文学创作资料与作家作品论,尤其关注当下的少数民族文学创作生态,为当代少数民族文学史研究与资料编纂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不只是本土作家,就连走进这片土地的外地作家,在有了多年的藏地生活经历之后,他们的作品也显示出藏地文化的影响力。马丽华1976年入藏从事文字工作,她的诗歌大多都是以藏区生活为题材。例如在1987年创作的《朝圣者的灵魂·即兴诗》,在讲述故事的过程中融入了对英雄格萨尔的敬仰和对七姐妹执著爱情的肯定,从素材到情感都深受藏族文学的影响。

亮点二是阿成等作家的城市文学创作。阿成是中国城市文学的代表作家之一。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阿成将视线转向了他所生活的城市哈尔滨,先后创作了《哈尔滨人》《哈尔滨的故事》《风流倜傥的哈尔滨》《城市笔记》《远东的背影》等作品。作为中国的工业重镇,哈尔滨是一座沉积着多元文化的城市,具有独特的政治内涵。书写这样一座城市对任何一个作家来讲都非易事。但阿成还是以自己方式非常好地切入了这座城市,较为准确地把握住了这座城市的独特品质。阿成并不以特定的视角进入城市,他的视角是变动不居的,老妇人、妓女、萨满、诗人、暴发户、中俄混血儿等等,都曾被他用作观察城市的视角。在视角的流动中,那些被现代化叙事所省略或遮蔽的城市空间得以浮现。与阿成一样致力于书写哈尔滨的作家还有孙且。他的“偏脸子”系列小说力图恢复城市特定生活空间的正当性,重新发现了乡愁。

次仁罗布出生在藏族人视为圣地的拉萨,而且就在那条古老的八廓街长大。“至今,在八廓街居住与成长的岁月,是我文学创作重要的灵感来源。”

看到自己,就想起了诗人的浪漫/那种天马行空的遐想,没人阻拦

发表阵地多样化,各类文体佳作迭出

2000年以来,随着全球化、现代化的推进,在多元文化的背景下,诗歌的地域性被重新强调。西藏的诗歌因其悠久的诗歌传统与地缘特色在地方性写作方面被广泛期待。而西藏诗人也不负期待,在诗歌的地域性书写方面积极开掘。

亮点三是张曙光等诗人的诗歌创作。20世纪90年代以来,黑龙江涌现了一批优秀的诗人,其中张曙光、马永波、桑克尤受瞩目。张曙光是国内最早探索实践“叙事诗学”的诗人之一,先后出版诗集《小丑的花格外衣》《午后的降雪》《张曙光诗歌》《闹鬼的房子》等,多种文学史都将其列为20世纪90年代的代表诗人。新世纪以来,他的诗歌更加注重对日常生活经验的提炼及对汉语活力的挖掘。马永波被很多批评家归为“中间代”代表诗人,先后出版诗集《以两种速度播放的夏天》《词语的旅行》《自我的地理学》等。马永波具有敏锐的洞察力和非凡的语言才能,他的“伪叙述”实验为20世纪90年代汉语诗歌增添了一抹亮色。新世纪以来,他在保持卓越语感的同时,更加注重诗歌的哲学深度与宗教深度。桑克是20世纪90年代“知识分子写作”的代表人物之一,先后出版诗集《桑克诗选》《海岬上的缆车》《桑克诗歌》《拖拉机帝国》《冬天的早班飞机》等。在桑克的写作观念里,诗歌首先是一门技艺,因此他特别讲究诗歌写作的规范性和纪律性。新世纪以来,他更加注重将人类的微妙情感置于他熟悉的生活场景中加以展现。

也许正因为如此,次仁罗布笔下总能透露西藏最为直观的人文风景,能够触摸到藏族人最本真的自我,仿佛这一切深入他的骨髓,深埋在他的血液里。

信仰的暖 西藏第一套动漫产品的诞生

想要梳理少数民族作家的文学发表情况,实属不易。一方面,少数民族作家在发表作品时,并不是都发表在民族文学方面的刊物上,所以需要关注全国众多文学刊物;另一方面,即使仅就民族文学领域的刊物而言,也是数不胜数,除了中国作协的《民族文学》,还有各个少数民族地区的刊物,既有汉语刊物,还有很多少数民族母语刊物。作为一个读者和研究者,面对如此庞大的对象,我只能选择自己相对比较熟悉的对象和领域进行言说。

吉米平阶的叙事长诗《纳木娜尼》取材于西藏古老的神话传说,讲述了神山岗日布其和圣湖纳木娜尼之间真挚的爱情故事,想象神奇,气势如虹。白玛娜珍的爱情诗,意象独特,意境超俗。以她的《爱的光和电》为例:“那份神秘滋生着寂静/如此我的心像一枚初生的卵/在湖水的中心/凝聚着天空和大地的精气/我仍然不急于生/在死亡还没有降临前/还是复归于寂静吧/在寂静中等待/满盈着爱和光明/所以我的内心要从爱你做起/接纳每一个源自爱的生命”。诗歌中充满了藏地文化的神奇与静谧。

亮点四是贾行家等的散文创作。晚近几年,以双雪涛、贾行家、班宇和郑执为代表的“新东北作家群”异军突起,受到了评论界广泛关注。其中的贾行家来自哈尔滨,以散文写作见长。2016年以来,他先后出版了《尘土》《潦草》两部散文集,深受读者欢迎。这两部散文集均聚焦于哈尔滨这座城市的底层空间与边缘人群,记录的是作者的所见所闻所感。哈尔滨是中国共产党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是“共和国长子”,有过辉煌的过往,但20世纪90年代以来,发展遭遇挫折,历史的荣光逐渐消逝,由此产生了诸多社会问题。贾行家出身于国企职工家庭,熟悉工厂生活,是东北国企改革的亲历者,改革给这座城市及民众所带来的阵痛一直让他耿耿于怀,并最终成为他的书写对象。贾行家笔下的那些深陷疾苦的人与事,既呈现了一个区域特有的难题,又呈现了它与现代化、全球化之间的动态关系,具有独特的质感。

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次仁罗布开始接触到一些文学作品。在姨妈家中,他总能搜罗到姨夫的一些旧书,如《敌后武工队》《林海雪原》等,这些书令他痴迷不已。

这两段诗来自西藏诗人李素平。说他是诗人,却只是一个开场白,他的身份远远超越这个简单的定义。进藏已三十年的他,先后从事教育、银行等工作。诗歌,看似与他严肃的工作相去甚远,却是他真正成为自然与内心的王者的途径这个比喻出自吴昕孺为他的诗集《拉萨印象》所写的前言。这里我们要谈的李素平全力以赴的事,比诗歌走得更远。

在诗歌方面,《民族文学》所刊载的作品体现了诗人们的多向探索。如何抒写传统,如何把握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关系,这是少数民族诗人在写作中经常思考的命题。蒙古族诗人阿尔泰在《牧牛人》(查刻奇译)中塑造了一个父亲的形象,作为“牧牛人”的“父亲”,似乎是整个民族习俗传统的缩影。彝族诗人普驰达岭从彝族典籍《指路经》中汲取养分,创作了诗歌《石头之书》,抒写彝族各个支系的共同祖先和记忆。壮族诗人韦廷信诗作《剪布》中,“阿布”和“布妈”不仅是母子关系的隐喻,同样彰显了诗人试图回归民族性、文化寻根的意图。藏族诗人诺布朗杰的《一把雕花藏刀》、维吾尔族诗人吾斯曼·卡吾力的《家乡的星夜》、羌族诗人雷子的《马鞍戒》、瑶族诗人唐德亮的《红头巾》、锡伯族诗人顾伟的《原点》等也从不同角度书写了对传统文化的思索。

陈跃军从1997年入藏,在这里工作20多年,创作了多部西藏题材的诗集。他的诗歌情感热烈、自由奔放、朴实真挚,充溢着西藏民间诗歌的丰富信息。

除了以上亮点,何凯旋的先锋小说创作、格日勒其木格·黑鹤的儿童文学创作、袁炳发与陈力娇的小小说创作也颇具特色,深得国内同行推重。总体而言,新世纪的黑龙江文学创作已经不再盲目地追逐文学时尚,转而日益贴近脚下的土地。本土社会转型所带来的诸多问题不断地进入作家的视野,作家已经开始尝试将“地方”问题与中国问题乃至世界问题关联起来思考。在这样的思考中,黑龙江文学不但沉淀了自己的特质,而且也再次站到了时代的前沿。

文学的世界,在次仁罗布少年时期便为他打开了一片广阔的天地。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自己原本不熟悉的世界。他徜徉其中,变换着不同的角色。

动漫这个我们80后、90后热衷的新事物,似乎很难跟李素平这样的60后、诗人联系起来,而他就是做了这么件出人意料的在西藏算头一桩的事,并且在艰难的情况下坚持了好几年。信仰的暖,谈到做西藏动漫最初的原因时,就像他自己的诗里所描述的那样,李素平说这是件接近信仰的事。作为一位85年就入藏工作至今的人,他对西藏的深厚感情不言而喻。而传承和推广西藏文化,在他心里就如同信仰一般。又因为生命的短,因为那种追名逐利的生活,实在可叹,李素平便决意投入到这样一件可以为后代留下有价值的遗产的事。

诗歌除了要表达久远的历史和古老的传统,还必须关注当下多元的现实生活。书写现实生活,关注日常经验,也成为很多诗人的选择。哈萨克族诗人哈志别克·艾达尔汗在《有人向我提起春天》中抒发对爱情和日常生活的独特体会。回族诗人马永珍在《羊羔舔碎了新月》中,用轻快的语调书写了牧民们的生活细节。土家族诗人冉冉的组诗《夜幕合围之前》、朝鲜族诗人姜孝三的《爷爷的背架子》、满族诗人姜庆乙的组诗《转身》、满族诗人胡卫民的《离乡的月亮》、苗族诗人末未的组诗《在黔之东》、纳西族诗人和克纯的《花语在左,泉音在右》等诗作,或关注现实生活中的重要事件,或书写个体在时代、社会中的独特生命体现,充分展现了少数民族诗歌的多样性。此外,很多女诗人的诗作中体现了鲜明的性别意识。比如,藏族女诗人康若文琴的《尕里台景语》、维吾尔族女诗人琪蔓古丽·阿吾提的《你为何像鸟羽一样飘落》、彝族诗人鲁娟的《一个阿玛穿过城市》、回族诗人锁桂英的《窑山顶上的那棵树》、满族诗人苏兰朵的《虚构》、满族诗人安然的《盗词人》等作品,或体现女性诗人的细腻、敏感、柔情,或彰显了她们对自我处境和身份的复杂思考。

陈人杰是2012年入藏的援藏干部,在短短6年的时间里,他阅读了大量的西藏文化典籍,走访西藏的神山圣水。他的《西藏书》积极吸纳西藏地方性知识:《伟大事物的反光》传达出忘情山水的自得与喜悦,《磕长头的人》表达对生命的敬畏与悲悯,《木碗》呈现心境的澄澈与通达。

(作者为哈尔滨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博导)

上世纪80年代初,次仁罗布考进西藏大学文学系藏语言文学专业。他开始涉猎藏族历史、文学、哲学及宗教等。“这对后期我的文学创作影响很大,特别是在藏地题材文学作品的呈现上没有了隔阂感,就像是生活当中的一部分。”次仁罗布说,“许多读者反馈说我所写的作品反映的就是当下藏族人的精神面貌及他们的所思所想,跟这一时期我的学习与阅读是分不开的。”

至于动漫这种形式,其实李素平一开始并不是特别熟悉,然而他抓住了两个很准的点:1、这是一个非常新颖而有力的形式,可以深入浅出地向更多层面的受众讲解西藏文化;2、这是一个读图时代,人们没有耐心阅读长篇大论,但却会被生动的画面、活泼的卡通人物一下子吸引住眼球,尤其是对于广大游客来说。

在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等文体方面,亦是佳作迭出。例如,在《民族文学》2017年度获奖作品中,仡佬族作家王华在小说《陈泊水的救赎之路》中探讨人性的冷漠与救赎;苗族作家第代着冬的小说《口信像古歌流传》用先锋的艺术手法进行关于本民族文化传统的叙事;壮族作家陶丽群的小说《打开一扇窗子》以第一人称讲述了一个位于中越边境的村庄发生的故事及其女性家族经验。回族作家阿慧的报告文学《大地的云朵》记录一群中原拾棉工赴新疆务工的故事,体现了作家对现实的关怀。蒙古族作家鲍尔吉·原野在散文《土离我们还有多远》中书写了对自然、生态等问题的思考与关怀。

我就是在这样的文化氛围里成长,尽管我后来就读的专业和从事的工作都和文学有着很大的距离,但这丝毫没有改变我对文学的热爱。写作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但我愿意在这条艰难的路上跋涉。要感谢所有给予我鼓励的老师和朋友们,是他们的鼓励让我有了对写作的坚持。

在西藏大学时,次仁罗布在一位来自内地朋友的推荐下,开始读拜伦、雪莱、莎士比亚等人的著作,这为他今后的创作之旅打开了一扇更为广阔的文学之窗。“那些诗集在当时的西藏是买不到的,读过后,对我的触动特别大。”

然而有好的切入点,并不能保证整件事一帆风顺。虽然政府对整个项目非常支持,但资金还是最大的问题。以至于《漫画中国西藏》一书由原计划的两百多页缩减为一百多页。但这并不影响这本书在西藏动漫史上作为本土成长起来的第一部作品的地位,李素平也因此又多了一个头衔西藏动漫第一人。

2017年,很多刊物采用专号的形式集中推介某一群体。例如,《青海湖》杂志推出了“藏族小说十二家”专号,集中刊发了次仁罗布的《梅朵》、万玛才旦的《赤脚医生》、江洋才让的《天堂隔壁》、尹向东的《世界之外》、扎西才让的《回归文学的老人》、何延华的《围猎》、格绒追美的《幻影三章》、此称的《流亡者》、秋加才仁的《河里的孩子》、永基卓玛的《桑珠和曲珍》、元旦达吉的《公主》和桑杰才让的《雪魂》等作品。这些小说题材广泛、风格各异,用不同的表现手法关注人生、描摹现实,多层面地展示了各民族地区的丰富生活。《佛顶山》杂志推出“少数民族诗人诗歌专号”和“少数民族80后90后诗人诗选”,从一个侧面展示了少数民族青年诗人的创作活力。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从我拿起笔,写下第一行诗的那一刻,我也自然而然地成为地域性写作队伍中的一员。我出生长大的地方——西藏山南,是藏文化的重要发源地。因此,我的写作自然而然地将目光投向了西藏的历史与文化传统,投向孕育了藏民族的这一块丰饶的土地,以及这里的人民。2018年,西藏人民出版社出版了我的诗集《一粒青稞的舞蹈》,这部诗集收录了我近年来写作的130首诗歌。这些诗歌有共同的主题:抒写西藏,有一致的情感旨归:热爱与依恋。

那时的次仁罗布总感慨,人家怎么就能写出那么美的诗句呢?那种情感、那些词语,仿佛是有魔性的,读过让人念念不忘。

《漫画中国西藏》及动漫明星参加2015年深圳文博会,受到欢迎。

作家队伍梯队合理,共同谱写多彩旋律

可以说,西藏独特的地缘文化为西藏诗人的写作提供了丰富的创作资源。但是这并不是说我们的写作只能拘泥于一定的地域之内。地域性应该只是西藏诗人出发的那个地方,而我们的写作更多应该是面向世界、面向人类的写作。西藏的诗人需要有这样的眼界和魄力。

“于是,我就想自己也要尝试着写一些东西,开始有了一些很短的诗歌创作。”次仁罗布说。

日子的慢 西藏动漫明星在全国受到欢迎

这些年来,少数民族文学不断繁荣发展,这得益于少数民族作家的“数代同堂”。2017年,很多知名作家继续推出自己的佳作。其中,藏族作家阿来推出了短篇小说集《阿古顿巴》和诗集《阿来的诗》,展现了充沛的创作活力。满族作家关仁山的小说《金谷银山》以京津冀协同发展为大背景,展现党的十八大之后中国北方农村的一幅波澜壮阔的生活画卷。回族作家张承志出版了散文集《汗乌拉
我的故乡》,对草原青春进行回首。满族作家赵玫推出了《赵玫自选集》和中篇小说选集《蝴蝶飞》,对自己走过的文学道路进行阶段性总结。鄂温克族作家乌热尔图在散文集《声音的替代》中表达了对少数民族文化保护的思考。另外,随着高等教育的普及,越来越多的少数民族青年进入到文学创作之中,少数民族文学的新生力量不断壮大。在各个文学刊物中,少数民族青年作家的作品占据着越来越大的比重。“80后”、“90后”少数民族作家在写作方面越来越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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